怎樣理解博物館研學?又如何構建研學體系?

2020-02-25 來源: 弘博網

每逢寒暑假,博物館研學似乎成為了學生的“必備作業”,博物館以其資源的豐富與文化的獨特魅力吸引了研學群體的關注并不斷走熱,但也諸多亂象也不斷迭出:游還是學?到底怎么學?什么是真正的博物館研學等是目前存在的突出問題。針對這些問題,來自天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考古文博系碩士研究生導師陳晨基于自身實踐與思考,提出了博物館研學體系的概念,并與弘博網分享了他對于構建博物館研學體系的思考。

陳晨,南開大學博士,天津師范大學歷史文化學院文博系碩士研究生導師,曾任天津博物館書畫研究部文物策展人,天津市拍賣行業協會藝委會專家顧問,天津美學學會理事,天津美術家協會會員,中國博物館協會會員。2018至2019年在清華大學、故宮博物院交流訪問。主持天津市藝術科學規劃課題《博物館策展體系研究》等兩項,出版專著3部,學術論文50余篇,策劃展覽30余場。天津市131創新型培養人才,榮獲天津市高校青年教師教學大賽“特等獎”,天津市“五一”勞動獎章。

一、構建研學體系的重要性

近幾年,教育部、文化和旅游部幾次強調要重視中小學生的研學活動,相關指導意見使博物館更積極主動地參與到研學活動中去。

·2015年,國家文物局會同教育、文化和旅游等部門,印發《關于加強文教結合、完善博物館青少年教育功能的指導意見》,開展完善博物館青少年教育功能試點,認定和指導203家博物館紀念館研學實踐基地,推動博物館研學向深入發展。

·2016年,教育部、國家發改委等11部門印發《關于推進中小學生研學旅行的意見》,正式拉開了中小學生博物館研學旅行的大幕。

·2017年,教育部出臺的《中小學德育工作指南》中提及,中小學可以充分利用文物展覽館、歷史博物館、非物質文化遺產地等積極有效地開展傳統文化教育。

博物館研學工作的開展如朝陽噴薄而出,愈發火熱,但縱觀發展現況,其質量與效果卻差強人意。

陳晨認為究其原因首先與博物館對教育的重視不足有關。社教部長期以來在一線發揮著重要的窗口作用,但并非是博物館的業務核心部門。相較于保管部與陳列部,社教部的工作成果與展示方式更多體現在應用層面,博物館體制框架的慣性思維進而導致教育在博物館業務中始終處于尷尬的位置。但不容忽視的是,博物館各項研究成果與藏品展示最終均需服務于教育,教育依然是博物館的最終職能之一,博物館業務本不該有主次之分,教育在行業體系中更不應成為業務鏈的最末端。

從2010年開始,在國家一級博物館運行評估中,博物館教育所占權重越來越高,在定量評估指標體系中教育與展覽占到45%,在定性評估指標體系中陳列展覽與社會教育占到35%。這都充分說明了博物館社會教育的重要性,也是各個博物館重視研學活動的原因之一。此外,越來越多第三方研學機構、旅行社對于博物館資源的利用也更為優化和靈活,加之青少年教育、學校對于研學教育實踐的剛需,均在倒逼博物館建設自身教育體系、找準自身教育定位。

其次陳晨表示,雖然研學環境整體呈開放態勢,但博物館對于研學概念依然缺乏清晰的認識。目前,大多數博物館將研學理解為“研學旅游”,側重強調研究性學習與趣味性游玩相結合,“所思即所游”,以此區別于館內其他的社教活動,但其與旅行機構的研學旅行并無二致,缺乏自身特色與優勢。也有博物館將研學理解為博物館常規的教育活動,尤其是面向青少年,側重于動手益智的教育活動,但體驗性與探索性不強,“低幼化”嚴重。

陳晨認為,強化對教育業務的重視和“研學”概念的認知,推進博物館研學提質增效的最有效方式,即建立系統的研學體系。規范體系可以減少工作的盲目性與散漫性,加強博物館對于研學的管理能力和水平的提升。

二、五大內容構建科學的研學體系

陳晨表示,“研學”一詞其實可以替換博物館教育的概念,即研究型學習,以博物館為主線,通過博物館的資源將教育內容以真實、立體的方式呈現給公眾。基于思考,陳晨將博物館研學體系分為五大內容,能夠將博物館教育的方方面面囊括其中,最終形成完整的研學系統。

(一)研學活動

此處所說的研學活動為博物館常規的教育活動,如公開講座、趣味手工活動等,這也是博物館均有策劃的日常教育活動,但陳晨也指出,不少博物館日常教育活動還是浮于表面,講求形式,實際效果可能與教育活動策劃者的預想相差甚遠。真正的研學活動應該具備以下三個特點。

1.特殊性

特殊性能夠避免博物館教育活動的同質化問題。如根據本館館藏文物設計活動,或是根據本館策劃的展覽配套開展的活動,亦或是博物館通過自身資源與傳統節日、傳統文化結合的活動。這些均要建立在挖掘本館自身特色的基礎上進行。

河南博物院歷史教室舉辦“二月二·龍抬頭——龍年話龍特別活動”

2.獨立性

獨立性是指研學活動本身是單獨的、單次的、隨機的、短頻的,不成體系的。這種活動無需套路化,保證短頻快的效果達到即可。

3.多樣化

活動需要實現預定目標,就需要保證活動的多樣性。如話劇、走秀、舞臺劇、音樂會、辯論賽等等。這些突發奇想的小活動,并不涉及理論化知識,也不成體系,能夠充實博物館日常的教育活動。

(二)研學課程

相比活動,研學課程是更規范更嚴謹的內容,要求與難度都會加大。陳晨認為,二者之間最大的不同在于研學課程必須是常規化的內容,需要策劃人員深度研發。以河北博物院為例,館內設有“快樂學堂·河北傳統文化藝術”系列課程,其中包括玉田泥塑、唐山皮影、河北梆子、吳橋雜技、定州秧歌等14項內容,課程將通過生動的教學形式、表演、手工制作等互動項目,引領孩子們認識河北文化菁華,學習傳統民間工藝。除此之外,館內還設有“中國傳統文化之旅”系列課程、“孤獨癥兒童系列繪畫課程”等,課程內容均與其館藏文物息息相關,課程之間有邏輯關系,并能串聯起完整的知識體系。

河北博物院尋訪青銅古韻 享閱匠心匠藝 ——“中國傳統文化之旅”系列課程

對此陳晨也指出,研學課程一定要與學校課程相聯系,類似于教案設計,需要附以如PPT、教材、互動手冊等多種方式與手段實現課程目標、課程內容、課程實施與課程評價四個要點,實現由單一型、零散型不斷向結構化、系統化的方向發展,最終將館藏資源以研學課程的方式密切聯系起來。

湖南省博物館“博物館探索車”系列

(三)研學產品

博物館教育也需要滿足市場中不同群體和不同層次的龐大需求,產品運應而生也是博物館教育的一種升級。根據產品表現形式、使用方式的不同,陳晨將研學產品歸為三類。

1.教材、出版物

陳晨所指的教材、出版物是指正式發刊,經出版局審批,有書號,能夠在市場中購買的產品。例如湖南省博物館推出的《長沙馬王堆漢墓陳列歷史課程》,是湖南省博物館與長沙市教育科學研究院雙方協商,開展協作研究完成“湖南省博物館新館歷史、美術教育資源開發合作”項目成果,為學生提供具有湖南省博物館特色又適應中學歷史、美術學科教學需求的課程。教材分初、高中各一本《教師指南》和《學生讀本》,基于湖南省博物館長沙馬王堆漢墓陳列四個單元的內容,結合初、高中歷史課堂實際情況策劃編寫而成,旨在通過馬王堆漢墓出土文物簡明扼要地為學生介紹漢代經濟、文化、思想、藝術、手工業等多方面的內容,在增進學生對中國歷史及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認識和熱愛的同時,注重培養學生的思考、探索、動手能力,真正打破了傳統的教學模式,致力于打造“實物+探索”的博物館教育機制。

再如《哇!故宮的二十四節氣》一書。該書由故宮博物院宣教部編著,針對3-6歲幼童開發,以親子閱讀為主。全書共24冊,以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二十四節氣”為時間線索,將830幅手繪故宮原景大圖、52座故宮建筑、48個傳統習俗、115件故宮珍寶、64種動物、76種花木、24次成長體驗等,融入富有童趣的故事里。圖書內容確保與真實環境、藏品相結合,均由實物可依,也確保了書籍的專業性。

2.互動手冊

所謂的互動手冊并不是博物館正式出版發行的產物,僅為印刷品,這是博物館在教育活動中配套的產物,能夠幫助參與者更迅速、更有針對性地吸引并參與到活動中,進而引導參與者通過手冊引導在完成教育活動的同時,實現趣玩體驗與知識學習的雙重獲取。例如西漢南越王博物館曾舉辦“吉州窯——江西吉州窯瓷器精品展”,配套展覽的教育小冊子,融普及展覽教育、普及藝術功能于一體,這種限定獲取的互動產品更能與博物館自身宣傳更好結合。

3.材料包

陳晨提到,目前不少博物館教育已有材料包的概念,可以理解為“學具”,中國科技館、紹興魯迅紀念館、故宮博物院等均將其作為文創進行售賣。材料包內設有散裝的配件材料,需要通過動手操作將其拼接、組裝在一起,應用到教育活動中。同時陳晨也指出,最好的材料包應該與博物館課程相配合,使其僅能夠運用于本館特定的活動中,形成“捆綁”,從而加強觀眾與博物館之間的粘度。

故宮博物院教育課程“宮廷里的遂心如意”物料包

(四)研學旅行

這里所說的研學旅行是指通過出于文化求知、實踐探索、自然發現目的,以旅行的方式所開展研究性、探究性、實踐性學習的活動。研學旅游的雛形起源于美國早起的營地教育,可追溯到1861年,距今已有超過150年的歷史,已發展成為一個具有標準化、細分化、專業化、產業化等特點的成熟產業,但在我國博物館研學旅行實施依然未能形成體系。陳晨認為,研學旅游必須由學校、旅行社、博物館、第三方游學機構共同完成。

陳晨發現,目前研學旅行存在三種實施方式。一種是學校因其教育需求更多擔當了發起方的角色,旅行社則憑借自身資源與經驗,擔當研學旅行的保障方,而博物館在其中作為接收方;也有以第三方游學機構作為主導方,吸引學校參與活動,通過旅行社將其參與者帶入博物館中;其中也不乏旅行社邀請講師,作為活動主導方發起研學旅行。但縱觀其中,我們能發現博物館始終處于研學產業鏈中被動方,在自我需求較低,無商業利益的推動下,易陷入有始無終的死胡同。目前,已有不少博物館認識到了自身主導研學旅行的重要性,對此陳晨指出,博物館研學旅行需要清楚自身特色,打造符合博物館定位、整合自身獨有文化與周邊資源的研學旅行。

如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將研學旅行定位為“跟著博物館游廣西”,從被動地成為一個單向的研學地點,到主動地設計富有趣味的研學活動吸引觀眾參與,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成功地打開了博物館的“圍墻”。每場研學游活動均串聯起廣西各地文博資源和人文自然景致,較好地考慮了少年兒童的認知水平與特點,采用豐富的教學手段,如創設情境、合作探究、尋寶競技、“非遺”實景觀摩與動手操作、創意手工。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作為廣西地區的龍頭館,在聯合各地市博物館開展研學游教育活動的過程中,也充分調動了各地博物館的積極性,推動了廣西壯族自治區博物館教育工作的發展與創新。

再如山西博物院推出的“魅力古建趣游學”青少年研學項目,選取其中有代表性的山西古代建筑,以此為依據設計課程和學習參觀路線,通過課程、參觀、體驗、實踐共同構筑博物館古建游學品牌項目。該項目也是博物館與社會機構開展合作打造的,雙方充分發揮各自專長與優勢,全面保障了觀眾的參與感、體驗感。

(五)研學展覽

研學展覽即將展覽本身作為教育活動的開展與展示途徑。陳晨認為,這樣不僅能夠激發教育活動對受眾的多種思考,也豐富了博物館展覽的層次性和立體性。如首都博物館推出的“讀城”系列展覽,已形成了本館教育與展覽的一大品牌。它秉持了“展覽本身就是教育”的理念,將社教活動融入展中配合展覽。值得一提的是,“讀城”依托展覽內容將濃縮的展覽放大還原,走出博物館舉辦教育活動,通過實地參觀體驗,讓孩子們立體地理解北京城的歷史文化,把首博里的文物還原到發現它的位置;同時從探究式發問角度進行引導,并將受眾群體的思考反饋于展覽中,放大博物館教育的雙向影響。

首都博物館“讀城”系列展覽

此外,日前正在澳門藝術博物館展出的“星槎萬里”系列展覽,展示故宮珍藏與海上絲綢之路文物精品、故宮文創與教育,以及備受好評的“千里江山圖3.0”動態藝術展。其中,故宮博物院宣教展覽也屬于研學展覽的一種,通過五個單元——古建擷英、華服熠熠、海天交錯、鐘聲悠揚、城中四時,從故宮建筑、朝服朝珠、故宮中與海洋及天文相關的文物與器物、鐘表、二十四個節氣與故宮宮廷生活的關系等方面,帶領觀眾感受故宮教育的魅力,了解故宮紅墻黃瓦間的文化。

澳門藝術博物館“星槎萬里”系列展覽

良好的博物館研學需要將參與者的思維創新開拓通過不同的形式開發,而研學體系的構建能夠將博物館教育進行多維度、多層次、多領域融合的設計,也有利于打造博物館有厚度、有溫度、有廣度的社會文化品牌。陳晨也特別指出,博物館對研學體系構建要找準自身定位,量力而行,“特色”不等同于“共色”,做出亮點與差異才是博物館研學的核心所在。

圖片來源于網絡

編輯:國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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